如果让水岛秋得知江户川乱步正在想的事,他恐怕会大声反驳。
毕竟他是真的一无所知。
不仅是一无所知,很多他和江户川乱步说过的事,因为涉及到过去,早已被他全部忘记了。
这样的家伙,在自己被忽悠瘸了之前找到绝对的‘智者’来坚定自身,不是理所当然的吗?
而且乱步才十四岁。
虽然水岛秋已经忘记了自己善待乱步的初衷,但既然(几乎在他有记忆开始)乱步就在他身边,他就不忍心真的放任乱步不管。
正是因为自己空空荡荡,唯一的江户川乱步才要好好保护吧,不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。
——不,说起来,写书他还是知道的。
费力处理好尸体已经过去了一两个小时,因为体力运动稍微热起来的身体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袭,反倒更冷了些,水岛秋眺望了远处的云和更遥远的海,地平线处肉眼可见灰蓝色的雨幕携带者水汽从天上纷纷扬扬落下,虽说距离这里还很远,但能看得见就代表大雨将至。
水岛秋望着远处的暗色出神。
他神色安静,眸色略深,眼中恍惚闪过了一些思绪,又好像摇摇晃晃的水瓶子里的落叶一样看不清楚。因为表情太过安静的缘故,周遭人很难去分辨出他在想什么,只有自然垂落在体侧的、宽松外套袖子遮掩到只露出一点点的指尖不自觉的微颤,叫人知道他的心情正处于诡异的波动中。
“……今年,雨好多啊。”
不自觉的呢喃出声,紧接着,是略微紧促的一声抽气。
记忆实在不是很轻易就能忘干净的东西。
人的记忆由大量未被重视的感官组成,就如同每日脑海中那七万个想法一样,看到了但没看到的,听到的但没听到的,那些努力试试说不定会想起来的……诸如此类,徘徊于人生中不被人所知的记忆碎片,比海边上的沙子还要多。
遗忘永远从大的开始,印象深刻的巨石高楼率先消失,然后是横木,然后是河流……到最后,一片空荡荡中,只剩下数不清的仍然流失的沙砾。
水岛秋不经意说出了‘今年’这个词时,他已经做好了像是花屏电视机似的闪现画面的准备。
但是,什么都没有。
沙砾也不见了,灰尘也不见了,脑袋里空荡荡黑漆漆的,拍一拍也不会像是修电视重新闪现出什么……不,拍一拍就是为了让电视机不闪的吧。
“已经……全都忘光了。”背对着诊所的方向,水岛秋拿下放在头顶的手:“昨天……不,发烧那天……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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